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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鬼

断石无悔

老克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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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男人我本色

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5-11-8 10:09 AM 只看该作者

水鬼

　　她喜欢他睡熟了的样子。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，安静、平和。不见白天驰骋商场的冷漠、犀利。/ I. f1 j0 c9 W: z: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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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喜欢这个时候的子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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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爱情是不能分割的，其实不能分割的是人。水鬼没有办法把子明当蛋糕一样，分割成几块，只吃她想要的那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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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爱上子明的温雅，也必须接纳他算计的精明。水鬼不喜欢把爱情当生意谈，一单完了，又是另一单。可这在子明却是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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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水鬼，你属什么的？猫科动物？”他醒了的时候，总看见水鬼睁着眼，盯着他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0 _/ v# I2 S$ D% |* L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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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街上的路灯，穿越晨雾、高空种种，把微弱的一点光，透过厚厚的窗帘洒进来。水鬼漆黑的眸子，在那昏暗的弱光里，有一种鬼魅的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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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子明，你会离开我吗？”水鬼这个像鬼的一样的女子，盯着他的眼睛问，“或是你会很快厌倦我吗？”上海365论坛' E& X6 X3 a" b( R

　　“怎么会呢？你像水鬼一样吸引人。”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" `6 |, Q7 O# l: j1 q6 ?) g# ~

　　她还是鬼。他从不曾用他的眼睛把她当人看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# j7 s& L$ Q( R2 W* I1 D  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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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去公司后，水鬼开始睡觉。有时候她想自己也许真的是鬼，属于黑夜。上海论坛,上海人论坛,上海时尚,上海美食,上海地图,shanghai bbs* h4 @2 {5 `  B# _. g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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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认识子明，有点像刻意的安排。1 q! O( u: j3 C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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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雨天，她忘了带伞。因为心痛上午才去发廊做的头发，更因为今晚是她一个朋友的订婚宴。

　　招了车，几米的距离，她用的是跑。然后细细的高跟鞋同她作了对。www.ala365.com5 D2 G) T2 _  [, n' Z5 q# x' 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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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人居然下车为她开了门，很绅士。不是伪装的绅士，是先天加后天的，良好家庭教育、个人素质修养的综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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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谢谢。”水鬼没有上车，她知道这个城市还没有发展到用凌志当计程车。

　　“小姐，去哪里？如果顺道，我可以送你一程。”不远不近，不卑不亢。分寸掌握得极好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: a( @2 k. r5 F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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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下没有比这更巧的事，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。他是男方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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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晚，他带着她跳了一圈又一圈。她飘飘的白衣，让迷离的灯光驳落得碎离。他总感觉她不像是人。肌肤太冷，透着凉气，像是从水里或是地狱逃离的鬼。她的眼神要么深遂、要么茫然，他总看不透、看不明，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。

　　子明身边有过不少的女人，逢场作戏。很快地喜欢上，然后又很快地分手。走时，甩一张卡，从来都这么干脆明了。而且从不需要子明花心思，她们会前赴后继地送货上门，让他挑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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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是一个例外，那天以后，她好像忘了他。再也没有出现过。子明发现自己开始想雨天那袭白衣裹着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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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的面孔不够美丽，身体不够性感，表情不够妩媚。有很多很多不够。可那又怎么样，只要够一点就行了，她能够让他思念。上海365论坛3 A% y9 T. G5 g" R9 B4 L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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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后来，子明有了水鬼的电话，他给她来电话。他问她羡慕她的朋友吗？ - 我爱上海每一天  W! ?1 ~; V6 X- F- e- f) L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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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羡慕吗？”水鬼问自己。如果金钱真的能铺成一道彩虹，她会羡慕的。羡慕彩虹形式的绚丽，也不是本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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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的朋友曾经同她一样，在大公司里穿长度不过20厘米的短裙。只是后来比较幸运地认识了一只金桶，然后就希望渡上一层金。上海365论坛# k/ f! u7 |& X! u! O. b6 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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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曾问过她，“你不怕金子太沉了，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吗？” - 我爱上海每一天/ `+ E! Z0 M# r5 G3 N: P% ?' v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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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会吗？菩萨还喜欢渡金呢。”这话也对，坠入凡尘，注定染上俗气，连天上的神仙都不例外，何况这等凡人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  h+ P& H( t* F0 v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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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有一千个理由，证实自己不是为了钱而跟子明的。只是她一个理由也没有说。www.ala365.com* K) g) k9 r- b& J2 O" I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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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夜里缠绵，水鬼极疯狂。长长的发，垂在她洁白的胴体上。子明感觉自己又象看到了水鬼。从那个遇上的午后开始，他一直执意叫她“水鬼”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1 T) C( @+ i, T: \% O8 y

　　说那天，隔着雨帘瞧着她，恍惚中以为回到了儿时。她是从《聊斋》故事里走出来的水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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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白天夜里地喊她水鬼，喊得她都忘了自己的名。鬼是见不得光的，水鬼也不例外。她在夜里苏醒过来，同子明在那张大大的暖床上彼此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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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即使是八月的天气，水鬼一身仍然是冰凉的。

　　“水鬼，你真的是一只鬼，总是冰冰的。”那个夏天很热，子明很喜欢抱着她。她的肌肤没有汗，她的肌肤温度很低。2 P( d/ M# Z. s; L

　　她是那个季节呼热气的冷气，凉着子明所有的烦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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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秋天的时候，子明开始对她的冷有意见了，“水鬼，抱着你，像抱着一冰块。”水鬼也不生气，转身用她鲜红的唇，呼出暖暖的气体。在他的耳后，轻轻地拂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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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受不了这等诱惑，又是一场火烈的疯狂。水鬼喜欢这种时候。只有这时，她才那么踏实在感觉到子明是完全属于她的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7 ^) k8 `% X. _7 r% i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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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激情翻腾起来的热潮没有退净的时候，子明脑袋也偶尔会发发热，“水鬼，要不，你嫁给我吧？”www.ala365.com+ F9 i  p3 G: x: k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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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是求婚，只是可怜她，给她一条路。他明白，她依恋他。以为是他的钱，却不知是他带给她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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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拿的是另一个国家的国籍，那个国家的法律允许多妻制的存在。就像他那个同水鬼的朋友结了婚的朋友一样，他们可以娶多个妻子。子明现在不过是愿意在做第一次新郎时，让水鬼当主角而已。上海论坛,上海人论坛,上海时尚,上海美食,上海地图,shanghai bbs; a. D1 ?3 I0 J- i& X9 _6 m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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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子明，你爱我吗？”水鬼又问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。总想要爱情，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。这是这个物质的快餐社会的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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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鬼以为自己有奢侈的资本。她冰凉的躯体里藏有一颗滚烫的心。上海论坛,上海人论坛,上海时尚,上海美食,上海地图,shanghai bbs+ `& a) p. o9 v# 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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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爱。”子明说这话的时候，顺带翻了一下身。他是怕她的眼的，那眼像潭，总是深不见底。不知道那漆黑里，藏了多少明白多少爱恋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  f" R6 I  q, R5 }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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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开始害怕这份沉重。他宁可她是一个拜金的女人。那多简单，一点钱就能摆平。可她拜的居然是很多人已经不齿的情爱。

　　他喜欢把自己同女人的关系当成生意，简单明了。可水鬼绝对拒绝成为一单生意的标的，这事实子明看得越来越清楚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! v; P3 O/ x2 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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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随着气温的下降，子明越来越不想碰水鬼。她太冷了，总是带给他寒冷的感觉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  d# u4 M3 [8 A. W( 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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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开始躲水鬼，他开始频繁地换女人。当着水鬼的面，与别的女人亲昵地接吻，手指轻浮地划过那些女人的唇，“真性感，太让人着迷了。也热。” - 我爱上海每一天9 u; u, e# _9 g4 y9 `

　　此时已是冬天。那个城市虽说不下雪，但雨总是特别多，气温也总是低低的。

　　最后那个热字，念得特别大声。水鬼听的时候，把自己抱紧成一团。是的，她感觉好冷，不只是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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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时候，水鬼开始买绿色的裙子，有一种大地复苏的感觉。子明感觉水鬼的肌肤开始有暖阳的温度。想来冬天是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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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又开始眷恋水鬼的身体，喜欢她无论如何翻腾也不出汗的肌肤，干净、冰洁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2 j8 c+ o0 Q" H5 Y5 m2 k,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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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水鬼，什么叫冰肌玉骨？”子明低吻着水鬼的锁骨，感觉蚀魂。www.ala365.com; \0 f, k0 i# p6 e2 h; S/ L

　　“就我这样吧？”水鬼说这话的时候，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有热热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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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没有等到夏天，水鬼像空气一样蒸发掉了。子明试着找了找，没有消息就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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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聪明的女人应该懂得在什么时候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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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又是夏天了，暖暖的大床上，换了很多女人，可每一次都让他沾上一身的汗，总能闻到排泄物的垃圾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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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子明想自己不是苍蝇，怎么会喜欢这些莫名的异味。想这些的时候，他对水鬼的思念像雨后的笋，茁壮成了竹。根生得越来越深，好像拔不起，砍不掉。www.ala365.com6 S9 [7 B7 F( ?9 `4 V, M&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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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重新找水鬼，用完了他能想到的方式。可她好像真的是鬼，消失在了人间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) x9 u5 m5 q- I6 I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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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两年后的冬天，子明的秘书端咖啡给他的时候，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。冰冷的触感，让他突然兴奋。才知道自己还是那么深地爱着那个叫水鬼的女子。上海365论坛－ bbs.ala365.com1 d$ i% y/ l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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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娶了他的秘书。那确实是一个一年四季肌肤冷冷的女子，哪怕八月同她做爱，都不会沾上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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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，妻子给他看一篇文章——谁是我冬天的暖气？上海论坛,上海人论坛,上海时尚,上海美食,上海地图,shanghai bbs, b  q# F2 ~; `4 U+ y0 V6 r- t7 }(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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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作者说，她一年四季肌肤冰冷。她一直羡慕暖阳的感觉。她从小就有一个梦想，谁要是愿意在冬季把她抱在怀里，做她的暖气，她就跟着他。哪怕是没有名份的情人，她也愿意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) C4 t& _6 P) }$ 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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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章最未的署名：凉秋。www.ala365.com; K1 A. M& [0 l' m&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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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她，是她。子明还记得，水鬼跟他说过很多次，她是“天凉好个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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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子明，我比那个作者幸福多了。”妻子贴在子明的身上，一脸的满足。 - 我爱上海每一天3 Z) m, O' O9 e, e8 k$ E0 @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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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
　　他不想告诉妻子，他是在凉秋走后，才学会如何爱人的。更不想告诉妻子，他其实一直想着多年前那个夏天会呼热气的冷气。上海365论坛$ r& ?" o( u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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